重覆的那一晚

明明是牆上的一個影子,
無疑是一個影子,
卻像是活過的,
的確曾經活過的。

棕色捲髮頭,
仿佛縱橫交錯的迷宮,
只要被捲進去就跑不出來的感覺。
水靈的雙眸,
似乎能連結靈魂,
將其看穿和禁錮。
溫柔的聲音,
從耳邊進入藉神經傳遞,
撫摸著分分寸寸。
總是迷惑人心,
從心曠神怡精神放鬆至催情淫穢。

穿上睡衣爬上睡床,
閉起雙目靜了心神。

看不到,聽不到,
嗅不到,觸不到。

那是神交,這是自慰。

心喘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更糟的生活方式也得習以為常,
最多就是行屍走肉,
能行能走還怨甚麼,
習慣便好。

誰能習慣吃大便然後覺得好吃,
怎樣跑都好別人眼中就是爬,
哪有人自欺欺人地將腐肉當成高級肉排,
種種勵志說話根本要弱者信服,
活得像個弱智。

活膩、活滯、活厭,
拖著稻草人一樣的軀殼,
存在又不實在的空殻,
憤常地坐在長椅上,
雙目自在放空,
然後喘一口氣。

可惜不是最後一口氣,
只好苟然殘存。

自有永有

蹲坐睡站走,
走蹲坐睡站,
站走蹲坐睡,
睡站走蹲坐,
坐睡站走蹲。

這就是坐站不安,
這就是晃了晃神,
這就是是著了魔,
這就是自有永有,
這就是沒完沒了。

放空又放空,
呼吸能呼吸,
束縛沒束縛,
寂寞很寂寞,
安息不安息。

實驗體

身處人群內,
不由自主要向前走,
左穿右插的想要越過人海,
一層又一層穿過,
彷彿走不完。
腳步愈來愈輕,
呼吸愈來愈重。

長槍,穿刺;
鎚子,敲碎。
然後回復,
然後反覆,
然後,
沒有然後。

只有眨眼,
只有心跳起伏,
只有脈搏跳動,
只有這樣存在。

重回那人群內。

瘋習慣

儘管如何打開嗓門大叫、吼叫,
回應著自己總是自身的回音,
像是自語自言、像是自嘲、像是為著這無意義的行為自圓其說:
「對岸離太遠,下一次要叫得比今次大聲才有機會把聲音傳過去。」

瘋子就是會做一些正常人無法理解,
甚至自己都不理解的事。
旁人看成是自我安慰,
或者沒期望過對岸會有回應,
像是不停把訊息發到外太空一樣,
知道可能是徒然,
就是自得其樂。

坐牢座牢

小時候上學看著操場外的圍欄,
經常認為自己上學就是在坐牢;
長大後下班後途經同一幅圍欄,
才發現現在身處才是一所監牢。

有說當局者迷,
抑或旁觀者清。

究竟兒時看到的圍欄把學校區域劃分成監牢;
還是圍欄所劃分的是自由的校內和外面的大監牢;
也有可能是圍欄根本沒任何作用,
這世界根本是一座牢,
沒有所謂的邊界和界限,
亦不存在逃獄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