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浪退

空不晴,心不寧,
心猶天灰嘆不停。
踏步走,往前走,
似向前實原地走。
到海邊,感海風,
負面情感尤其豐。
日光退,晚霞來,
應當承認實不才。
浪湧來,拍打退,
跟著浪走水裡醉。

歇斯底里

不應該、離大譜、沒可能,
沒理由、不合理、怎麼能。

不要吞下去,
不想吞下去,
如何吞下去。

不在乎抓過來還是走過去,
小的我按耐不住要衝動、衝擊。

氣沖沖,沖不走其因,
就這樣,動不了結果,
不想吞,又不震家人,
聲滅聲,火不熄燒心。

累,積累,
總有滿載的一天。

適者生存

海龜游沙丘,白蟻咬泥鰍;
獅子深海游,麻雀捕麻鷹;
企鵝草原跑,斑馬追獵豹……

適者生存道理淺,
調節實踐難度深。

裸對鏡子問:「你是誰?」
鏡子亦反問:「誰是你?」
就像在一山洞裡,
聽著無數個自己重覆呢喃著這玄妙的問答,
又或者應該說是千萬個自己都在問問題,
然而不會有答案。

無數煩躁充斥在耳窩,
這些碎碎唸就像是唐僧唸著緊箍咒,
像孫悟空一樣聽得渾身不爽、頭痛欲裂,
身心皆動彈不能。
隨意的一顰一笑一呼一吸,
留戀從前的掙扎只會是徒勞,
清心處現在才是適者,
方能繼續生存。

或者好好的當一條阿米巴,
死不了就好,
偶然問句不求答案的「我是誰」。

重覆的那一晚

明明是牆上的一個影子,
無疑是一個影子,
卻像是活過的,
的確曾經活過的。

棕色捲髮頭,
仿佛縱橫交錯的迷宮,
只要被捲進去就跑不出來的感覺。
水靈的雙眸,
似乎能連結靈魂,
將其看穿和禁錮。
溫柔的聲音,
從耳邊進入藉神經傳遞,
撫摸著分分寸寸。
總是迷惑人心,
從心曠神怡精神放鬆至催情淫穢。

穿上睡衣爬上睡床,
閉起雙目靜了心神。

看不到,聽不到,
嗅不到,觸不到。

那是神交,這是自慰。

心喘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更糟的生活方式也得習以為常,
最多就是行屍走肉,
能行能走還怨甚麼,
習慣便好。

誰能習慣吃大便然後覺得好吃,
怎樣跑都好別人眼中就是爬,
哪有人自欺欺人地將腐肉當成高級肉排,
種種勵志說話根本要弱者信服,
活得像個弱智。

活膩、活滯、活厭,
拖著稻草人一樣的軀殼,
存在又不實在的空殻,
憤常地坐在長椅上,
雙目自在放空,
然後喘一口氣。

可惜不是最後一口氣,
只好苟然殘存。

自有永有

蹲坐睡站走,
走蹲坐睡站,
站走蹲坐睡,
睡站走蹲坐,
坐睡站走蹲。

這就是坐站不安,
這就是晃了晃神,
這就是是著了魔,
這就是自有永有,
這就是沒完沒了。

放空又放空,
呼吸能呼吸,
束縛沒束縛,
寂寞很寂寞,
安息不安息。

枯葉

綠葉,
脈飽滿,
折斷流水。

黃葉,
無光澤,
苟然殘存。

枯葉,
施力碎,
回天乏術。

實驗體

身處人群內,
不由自主要向前走,
左穿右插的想要越過人海,
一層又一層穿過,
彷彿走不完。
腳步愈來愈輕,
呼吸愈來愈重。

長槍,穿刺;
鎚子,敲碎。
然後回復,
然後反覆,
然後,
沒有然後。

只有眨眼,
只有心跳起伏,
只有脈搏跳動,
只有這樣存在。

重回那人群內。

瘋習慣

儘管如何打開嗓門大叫、吼叫,
回應著自己總是自身的回音,
像是自語自言、像是自嘲、像是為著這無意義的行為自圓其說:
「對岸離太遠,下一次要叫得比今次大聲才有機會把聲音傳過去。」

瘋子就是會做一些正常人無法理解,
甚至自己都不理解的事。
旁人看成是自我安慰,
或者沒期望過對岸會有回應,
像是不停把訊息發到外太空一樣,
知道可能是徒然,
就是自得其樂。

飛不起的鳥兒

同一塊土地上孕育著不同的鳥兒,
依著不同種類的成長期,
一隻又一隻拍動翅膀飛上天空、飛離小島。

唯獨這飛不起,
偶然抬起頭望望曾經熟悉的伙伴,
然後垂下頭望著自己。

它叫鷸鴕,又名奇異鳥。